罗土豆

他们每次都说我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土豆。

    每次轮到我去做家教的时候,我都是下午6点多一点去坐地铁,恰逢高峰,每次都会很挤。

     在杨箕转线的时候,更是人山人海,每次必有几个傻逼高举手机在拍,在广州你什么都可以新奇,唯独人多是不必要去新奇的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可以观察到形形色色的上班族,他们每个人都装着自己的经历、故事以及记忆来到这里,却全部都摆出一副几乎一模一样的不容侵犯的表情。慢慢习惯了,于是发现自己早已是其中的一员——毫无疑问我20了,这似乎是一个很奇怪的年龄,一个让人难以察觉的整数,一条区分青春与成熟的界线。无论你有什么样的过往,有什么样的感情,有什么样的观念,你都已经踏入另一个世界,这个世界把童话称作谎言。

    于是你终于开始生活了。

    我几乎一年没有动笔写过什么,脑袋里“写”那个部分总是充塞着像浆糊一样的东西,有无数根线穿插其中,但没有一根摸得清源头,看得出走向。

   但在今天这个平淡无奇的日子,我决定平息一下混乱的头脑,静下来写些东西。

    今天在杨箕站,是我遇到过最挤的一次,一上电梯就塞住了,一直到转线的电梯都在排长龙,一路挤过去,人明显可以感受到氧气都稀薄了几分。不过没关系,我早就习惯了,这个站再挤我也不会惊讶。只是旁边有个饶舌的大叔一直在和老婆说无聊的话,让我觉得很烦躁,下意识地往边上靠以保持一息尚存的耳根清净。

    而遇见,就在这一刻发生。

    我看见距我一步之遥的前方,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女生,侧着脸跟后面人说话。这样一个女生,以大众的眼光看,诚然算不上特别好看——个子不算高,皮肤不算白,鼻子不算挺,没有柔顺的黑发,没有可爱的脸蛋,没有傲人的身材。

    可她特有的那种美,却忽地击中了我,她清澈的大眼睛,洁白的牙齿,以及那未经雕琢的笑容,仿佛一种奇妙的搭配,在这个水泄不通的地下空间,这一道浑浊不堪的人的洪流里面,散发着芬芳。

    她是如此美丽,以致让我产生了一种希望人潮一直保持现状的冲动,如此这般,尽管我被污浊包围,美丽距我却只有一步之遥。

    每天每次,地铁启动的时候,你都可以透过车窗看到无数人的脸,地铁的高速让它们成为一个个掠影,让它们变成一个个生活的符号,你知道自己正呼啸向前,在下一个站,或许就会成为车中人眼中的浮光。

    在这样一个描述五官都让人乏力的年代,一个女孩以五官以及从中散发出的气息打动了我,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怀,它类似一种少年无法实现的憧憬,无奈到发不出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然而我的确在想方设法靠近她,我想多看到她一下,哪怕一秒。我像沙漠旅行者想看到甘泉一样看到她,像害怕天黑的小孩想看到明媚的阳光一样想看到她。

    等我终于挤过一步的距离到达她的身后,正好前方就是狭窄的楼梯口,于是更加拥挤。女生匆忙地一步向前——她的挎包甚至拍到了我——一下子就和我来开一两个身位,再上两个台阶,前方便是满眼的脑袋,女生早已不知藏在哪一颗的后面。

    很多时候就是这样,当你发现美的时候,美本身并不知道自己美,因而也不知道是否有人在欣赏。

    耳机正好响起詹姆士布朗特的<you arebeautiful>,I saw you in a crowded place and I don’tknow what to do,cause I’ll never be with you.

    我知道,我再也不会看到她第二次。

    我也知道,我并没有爱上她,我只是一个正在干涸的人,遇到一道亮光,便以为那是雨前的春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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